发展思路亟待转变 发展方式亟待转型

　　去年以来，国内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遭遇市场滞销等宏观方面的多重挑战，使近十年来产销持续快速增长的势头被严重抑制，导致产业发展呈现大起大落，让一些中小企业面临绝境，也令一些实力型企业陷在资金与债务困境中苦苦挣扎。一时间国内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似乎陷入了一场空前的“危机”，以致谈“洗牌”，论“拐点”成为业界热议的话题。与此同时，广大企业把热切的希望寄托在2008年，期望吉祥的2008能冲走市场颓势，期盼奥运圣火能为产业发展带来好运，能为化解企业困顿带来新的转机。然而，天确有不测风云，年初一场罕见的冻雨雪寒流横扫南方十数省，严重的灾害更让困境中的许多企业雪上加霜。虽然偶来的寒流冻不住人们渴望发展的热情，但那瞬间还是让人们的热情冷却下来，导致信心受挫。

　　目前，随着气候转暖，市场形势似乎也在逐步好转。但是，困局是否已经过去？产业发展的形势是否已全面好转？对于产业发展大起大落的局面到底应该怎样看？其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在目前诸多宏观因素影响下产业发展的路子应该怎样走?对这些重大课题业界正在展开探讨，业界一些高层领导和专家也提出了许多新的思路和建议。为了有助于这些课题的深入探讨，现结合个人的一些观察，对产业发展形势谈几点看法。

　　目前国内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发展形势确实是严峻的，从其波及的范围及影响的深度看，把目前形势形容为一场产业危机也不为过。因为，这种严峻形势不单单是表现为产销失调或供过于求，也不是简单的表现在一些企业停业或倒闭，而是表现在产业发展呈现整体大起大落。市场的滞销或企业倒闭现象只是这种大起大落现象的一个诱因或外在的集中表现。目前业界谈论的“洗牌”或“拐点”的看法，正是由这种“大起大落”现象所引发的，也是对这种现象的准确判断。

　　根据个人观察，引发这场产业危机的根本原因是深层次、结构性的，也是多年积累起来的，既有宏观方面的原因，也有产业内部的原因。

　　首先，国内外的宏观挑战恶化了产业环境。近几年全球经济的不明朗因素，特别是美国经济逐步衰退，导致美元持续贬值，加剧了国际能源与股市震荡，推动人民币汇率节节高升，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加上实施新劳动法，使企业生产成本大幅度增高，企业利润空间被大大压缩，严重削弱了企业再投入的持续发展能力。与此同时，近年国内通货膨胀现象急剧蔓延，又拉动居民存款投向股市和楼市，影响了消费和市场良性循环，这样就从宏观上严重恶化了整个制造业的创业环境。属于劳动密集型的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处于整个制造业的低端，宏观环境的恶化与收窄，使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更易受到伤害，并使支撑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变得更加脆弱，因此市场一旦有风吹草动，必然引起产业整体的大起大落。

　　其次，这场危机主要源于产业内部矛盾的多年积累。其主要症结在于广大企业的发展预期和发展方式与产业的可持续发展要求之间存在着矛盾，及矛盾逐步积累并尖锐化。也就是说，企业在发展预期和发展方式上呈现着不可持续性，由于解决的不够好，导致这个制约产业可持续发展的主要矛盾持续发展和积累，并逐步表面化，加剧了市场竞争，在宏观环境恶化的诱发下，这一矛盾进一步激化，终于导致了产业“危机”的集中爆发。

　　分析近年来产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可以进一步加深对这场“危机”演化生成的认识。近十年来，国内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产业实现了持续快速发展，呈现着前所未有的辉煌景象。在辉煌的业绩和产业发展惯性的强力推动下，国内业界进一步提出把产业做大做强的发展诉求。但在如何“做大做强”问题上，认识上存在很多误区，大多数企业尤其是实力型企业都把“做大做强”作为发展的战略目标，一方面显示了企业家们的巨大发展气魄，另一方面，又把“做大”和 “做强”的对应关系完全混淆起来，单纯以为“做大”就是“做强”，产量做大了就可以立即打造出品牌优势和市场强势。在这种思路引导下，大多数企业把投入的重点放在“做大”上，热衷于铺摊子，加快产能扩张，有些企业还不顾自身的可持续能力和市场需求，盲目的提出近期和远期的产能扩张目标，结果使企业摊子越摊越大，产量越增越猛。这种发展态势一方面使产业整体呈现空前的繁荣，另一方面，在这种繁荣掩盖下，产业的生产增量同市场需求之间逐步脱节失调，随着失调现象逐步发展，生产与需求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并表现为市场竞争的加剧和产品销售困难。但在强烈的发展预期驱动下，大多数企业并没有觉察市场形势的恶化而及时改弦更张，而是在产能持续扩展动作中又加进了用明星催化市场的举措，许多企业纷纷高价聘请明星代言人来强化市场推销力度，以致于在业界形成一股明星大腕为企业站台做销售广告的热潮。这种明星效应虽然也表现了产业繁荣和市场开发手段的多样性，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产销增长，但从产业可持续发展要求看，明星的作用毕竟有限，而且成本太高，不可能解决企业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通过上述分析，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影响产业可持续发展的主要症结所在。可以说，正是由于这个症结的作祟，广大企业在致力快速发展并创造产业辉煌的同时，也意想不到的制造了眼下这场“危机”。

　　其三，目前这场“危机”暴露了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在基础和结构上的脆弱性。经过十年改革发展，国内自行车产业形成了民营企业为主体规模巨大的集聚产业体系，整体面貌和技术水平得到显著提升，通过自主创新又派生出规模巨大的新兴电动自行车产业，迅速成长为世界最大的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基地。但是，从世界自行车产业发展总体格局上衡量，我们的产业发展依然处于只大不强的局面，主要表现在我们的民营企业还没有足够的资本技术实力自主参与国际市场较量，产品的综合竞争力不强，在国内市场也往往受宏观环境和经营理念的多方面制约，广大企业基本处在资金链、科技链、利润链和市场链的低端苦苦挣扎。比如，近几年我国自行车年产量达到8000多万辆，每年出口5500多万辆，生产对国外市场的依存度超过67%，但是以自主品牌出口的数量不大，大部分是靠贴牌出口。这种状况给外商留出很大的回旋余地，外商就是利用我国自行车产能过剩、自主营销能力不强以及企业间相互倾轧的局面趁机压价，使我国自行车产品的附加值被大大压低。去年我国自行车出口平均单价有所上升也只有39美元，而且这有限的升值又被出口退税率下调和生产成本增高等因素吞噬。这种状况使我国自行车生产企业基础薄弱，可持续发展的支撑能力较低。在目前宏观环境下出口企业的日子更加难过，随着人民币汇率快速升值，出口退税率大幅下调，加上原材料价格上涨，已让出口企业基本无利可图，如果不采取措施尽快改变这种不利局面，今后将很难继续维持巨大的出口能力，中国自行车的竞争力将被严重削弱。

　　再比如，由于电动自行车产品的利润空间比自行车产品要大，对“利”的追逐推动着电动自行车的产能持续高速扩张，同时也要求企业不断增加资金投入来保障这种扩张动作。在目前民间企业融资渠道很窄的境况下，一些中小企业靠自有资金进行投入扩张，虽然扩展速度较慢，但风险较小。一些实力型企业为了追求大干快上，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一般采取“零库存”战略，靠零部件配套链企业的“反哺”和支撑合作，来聚集资本金扩大生产摊子。这种做法的风险很大，表面上看企业上的快，而且化小了对流动资金的需求量，但在企业扩张的背后却埋下了债务陷阱，把企业置于债务链的高端，或债务“火山口“，一旦市场有所风吹草动，资金链断裂，企业就立刻陷入风雨飘摇之中，这样的教训已经不少了。

　　在分析判断目前产业形势时，我特别使用了“危机“的字眼，意在提醒业界对目前形势的严重性及其今后的变化要有足够的估计，但是这样的判断难免有危言耸听之感，所以我在使用这个词时特别加了双引号，以示其意的不确定性。但是，目前的问题不在于如何解释现象，而在于如何从认识和行动上正确应对这种严峻局面。我认为有三点值得强调：

　　一是市场形势的严峻是毋庸置疑的。由宏观因素引起的产业环境恶化，以及产销失衡引起的产业大起大落现象，已清楚表明产业经济正在步入危机的边缘。入春以来电动车市场虽然有所松动和好转，但并不表明产业困局已经过去。因为，在国内外诸多因素影响下，国内通货膨胀和产业结构调整还有很大变数，整个制造业的发展环境还在持续恶化。在国内经济面临很多困难的局面下，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产业的发展局面不可能孤立的好转。因此，我们对产业形势的严峻性要有清醒的认识，在实际应对上要有多几手的准备。

　　二是要用科学发展观正确分析形势，从产业低潮中看到产业发展的前景。根据科学发展的观点来看，目前的严峻局面并不完全是消极的，危机中孕育着新的机遇，催化着新的发展。目前产业整体的大起大落现象，其实是市场调节机制在起作用，通过淘汰一些资质较差的企业，不仅能有效的收缩产能，让已经膨胀起来的“摊子”迅速降温和“瘦身”，以减少市场滞涨的压力，而且有助于让广大企业从盲目扩张的热度中冷静下来，认真反思并按照可持续发展要求，及时转变发展思路和发展方式，从而推动产业整体走出目前的困局，并展开新一轮的创新发展。因此，我们必须冷静的面对困局，坚定信心，并把行动的着力点放在反思和发展方式的转变上。

　　三是积极转变发展思路和发展方式，是破解产业困局的关键。在目前国际国内环境下，自行车与电动自行车产业面对的危机和挑战，是迟早要来的，但早来总比晚来要好。正是这种发展环境的变化不断诱导和促进产业重组升级的进程，不断推动产业进步。去年以来一批中小企业相继停业或倒闭，虽然严重影响了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但通过这种淘汰机制，加快了产业重组升级的步伐，有利于引导生产向优势企业集中，有利于促进产业的集约化发展和优势品牌的成长。但要实现这两个“有利于”，推动产业创新发展，是需要条件的，关键在于引导广大企业积极转变发展思路和发展方式，闯出企业发展的新路径。否则的话，企业仍按老路子走，利用倒闭企业让出的大量市场空间，趁机扩展自己的产能，并把过大的产能增量又回填到市场，那么产出与需求失调的老问题又将回生，市场震荡的噩梦将会持久的笼罩整个行业，使整个产业仍将在重重困局中挣扎。因此，当前必须要在转变企业发展思路和发展方式上多下功夫，努力防止上述现象的发生。

　　谈到企业倒闭现象，我对个别刊物的报道提出一些澄清意见。最近某个刊物报道：天津电动自行车行业近来已倒闭了154家企业。这个报道在天津电动自行车行业中引起很大争议，大家认为报道的数字不实、不准确。天津电动车生产企业有360多家，实际倒闭或重组的企业只有30几家，不可能一下子倒闭了40%多的企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天津电动自行车行业早已是一派混乱了。我认为，对于这个数字虽有斟酌的必要，以求实事求是。但是，真正的实事求是，是对形势既要有真实的数量分析，更要通过“量”的分析准确反映“质”的状况，这样才能引导人们正确认识形势。否则的话，就成为一种“忽悠”和误导，在客观上又加重了认识上的混乱。据我了解，天津自行车行业有1100多家企业，近年来企业重组现象从没有中断过，每年进出的企业都有几十家，有时多达近百家，但是每年停业或倒闭的大多是小企业。这些企业生产规模很小，经营上基本是有“单”就做，停停打打，对产业发展没有多少影响。所以，我们对这些小企业的倒闭现象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这是产业进步的走向。但是我们非常关注这些小企业的经营动向，主要是为了防止这些小企业低质化的发展方式对产业整体发展造成破坏。因此，我们建议媒体刊物改进观察的方法，多多关注实力型企业的发展动向，只有实力型企业的发展才能影响产业发展的走势和未来。

　　作者：天津自行车行业协会生产力促进中心主任 邢纪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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